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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教室变成了“出版社”……

发布日期:2026-05-02 07:43    点击次数:103

午后的阳光,带着一丝慵懒,穿过城郊街道向前小学四年级2202班教室的玻璃窗,几张稚嫩的小脸凑在一起,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这里,语文课常常会奏响一曲别样的“交响乐”——那是孩子们争先恐后表达想法的声音。

“风是快递员!呼一下就跑远了!”

“不对,风肯定是邮差,它会轻轻地把落叶放在窗台上。”

“你们说的都不对,风是个调皮鬼,专门吹乱我的头发!”

教室里,一场关于“风是什么”的探讨正热烈展开。孩子们面红耳赤,各执一词,仿佛这不是一堂语文课,而是某个重大问题的听证会。

班主任刘辉静静地站在光影的边缘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,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孩子,仿佛在守护一场思想的盛宴,等待着那些最真挚、最灵动的句子,从思维的碰撞里,破土而出。

直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小声说:“我觉得……风是个看不见的画家。它用云当橡皮,把天空擦蓝了,又用阳光当颜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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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刘辉轻轻点头,走到女孩身边,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:“这个画家画得真好。能告诉老师,它还画了什么吗?”

不教造句,只守护“生长”——这是刘辉坚持了14年的教育哲学。在她的课堂上,好句子不是“教”出来的,而是从孩子们的眼睛里、探讨中、画笔下自然“生长”出来的。这间普通的教室,被她变成了一间特殊的“出版社”。

素描本里的“破冰”行动

让画笔在涂鸦中探新芽

刘辉刚接手这个班时,写作是孩子们“最可怕的作业”。

“老师,我写不出来。”男孩小宇把空白的日记本推得远远的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。像他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——他们面对一个个方格,像面对一片无法逾越的荒漠。

刘辉做了个决定:把日记本全部收走。

第二天,每个孩子收到一本空白的素描本。“今天我们不写日记,”她说,“我们来画画。画任何你想画的东西——同桌睡午觉时流的口水,操场边那棵歪脖子树,或者你早上吃的、煎糊了的鸡蛋。”

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小宇画了一株从水泥地裂缝里钻出来的、不知名的野草。刘辉蹲在他身边,看着那株倔强的绿色,轻声问:“它从这么硬的地方长出来,疼吗?”

男孩盯着自己的画,很久很久,然后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:“地太硬了,我的根只好学会了拐弯。拐着弯,也要碰到阳光。”

那一刻,刘辉知道,她找到了那把钥匙。

她把这种方法叫做“视觉日记”:让孩子先画,让情感和观察通过画笔流淌出来,文字自然会跟着“流”出来。

“刘老师,我画了妈妈生气时的样子,她的眉毛像两把倒着的扫帚!”女孩林晓举着她的画。

“多生动的想象。妈妈的眉毛生气了,变成两把倒着的扫帚,想要把我心里的调皮扫出去。”刘辉肯定道。

“老师,我画了雨后蜗牛爬过的痕迹,亮晶晶的!”

“你的画在说话呢!蜗牛用银色的笔,在墙上写了一封很短的信,只有蚂蚁才读得懂。”刘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。

渐渐的,素描本不够用了。孩子们的画从一页蔓延到两页,旁边的文字从一句变成一段。那些曾经“写不出来”的孩子,如今追着刘辉问:“老师,明天还能画日记吗?”

刘辉的书柜里,收藏着上百本这样的“视觉日记”。翻开任何一本,你都能看到一个孩子眼中的世界:有会飞的房子,有和影子猜拳总是输的男孩,有偷偷在夜晚练习跳舞的拖把。

“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,”刘辉说,“我要做的,只是给他们一张纸、一支笔,然后松开手。”

编辑部里的“交锋”艺术

让文字在思辨中冒热气

当孩子们的素描本越来越厚,刘辉在教室里开辟了一个“编辑部”。

这里没有“老师批改”,只有“编辑部审稿”。每周四下午,孩子们会围坐在一起,为每一句诗、每一个词热烈探讨。

“我写了‘月亮像小船’,但我觉得太普通了。”编辑部会议上,一个女孩皱着眉头说。

“就是很普通,”她的同桌毫不客气,“我昨晚看到的月亮,像被咬了一口的南瓜饼!”

“我觉得像夜空打了个银色的哈欠。”

“不对不对,明明像路灯的远房亲戚!”

刘辉把各种比喻写在黑板上,然后说:“投票吧。但记住,我们要选的不是‘正确’的,而是最像你昨晚看到的那个月亮的。”

经过三轮投票和修改,最终定稿的句子是:“夜空有点饿,轻轻咬了一口月亮。银色的碎屑掉下来,变成了星星。”

这样的探讨无处不在。关于用“太阳落山了”还是“太阳下班了”,关于“花儿在笑”要不要改成“花儿抿着嘴,等蜜蜂来了才笑出声”——每一个字、每一个词,都要经过“编辑部”的“审议”。

“这里用‘跑’好还是‘逃’好?”轮值主编晓阳指着同学的句子“乌云从天上跑过”。

“我觉得是‘逃’!”有孩子举手,“乌云知道自己要下雨了,怕被骂,赶紧逃。”

“但‘跑’更有力气,‘逃’太怂了。”

“那就用‘冲’!乌云像赶着去救火一样冲过去。”

最后,在刘辉“乌云为什么着急”的引导下,句子变成了:“乌云抱着一大桶水,急着去浇另一片渴了很久的森林。”

曾经胆小、不敢说话的小轩,如今是编辑部最严格的“主编”之一。他会在手心上写满笔记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:“这里……可以更好。比如‘树叶落了’,能不能写成‘树轻轻松开了手,让叶子先去秋天探探路’?”

被修改的同学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!有故事了!”

在这个“鼓励思辨”的编辑部里,没有标准答案,只有更好的表达;没有“写得好”和“写得差”的孩子,只有“这个想法很妙”和“那个角度有趣”。

“教育最珍贵的瞬间,往往诞生于观点的碰撞里。”刘辉在教师笔记里写道,“当孩子说‘我觉得可以更好’时,真正的学习就发生了。”

封底页上的“加冕”时刻

让名字在书页上生光辉

三年级结束时,班级的第一本文集《小荷尖尖》诞生了。

但刘辉坚持,这不是“作品集”,而是“出版物”。从选稿、排版、插图到封面设计,全部由孩子们完成。

“封面要画什么?”编辑部会议上,孩子们又开始热烈讨论。

“画我们的教室!”

“太普通了,画一片星空吧!”

“画我们每个人,手拉手。”

最后,一个平时很少发言的女孩小声说:“画一只刚刚露出水面的小荷尖吧……就像我们,虽然现在还很稚嫩,但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”
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然后,掌声响起来。

更让孩子们心跳加速的,是封底那页“作者名录”。刘辉坚持,每个孩子的名字——无论他交的是一首诗、一段话,还是只有一句——都要被平等地印在上面。

“老师,我的句子只有一句,也能算‘作者’吗?”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。

“当然,”刘辉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每一个真诚的表达,都值得被郑重对待。”

文集首发式那天,教室变成了庆典现场。孩子们轮流站上讲台,朗读自己的作品。晓铭——那个曾经说话都会脸红的男孩,在读完自己写的《晚归》后,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,然后爆发出持久、真诚的掌声。

四年时间,八个学期,40本文集。《小荷尖尖》《妙趣横生》《妙笔生花》《向阳花开》《向上而行》……每一本都有不同的封面故事,每一本都记录着一群孩子如何学会用文字,和自己、和世界对话。

“刘老师,您看看……我这样写,可以吗?”

“刘老师,看我的,看我的!”

“刘老师……”

办公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几个小脑袋探了出来,手里都攥着自己的本子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
风从远山吹来,翻动着讲台上那沓厚厚的文集封底,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在暮色里闪着微光。一片寂静里,仿佛能听见,又有新的句子,要破土了……

(注:文章中学生均用化名。通讯员:刘金梁)

编 辑丨刘金梁

发布于:北京市